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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2008

 

吴守富在厕所打出了飞机,然后镇定自若地坐到考场,眼前浮现出李梅的样子,于是他充满信心地拿起了笔。
高勇抓紧最后的时间在大腿内侧抄了几道公式,但他脑子里充满了女人的裸体以及那种场面——大考大放松,小考小放松,为了迎接高中,高勇看了一整夜的a片。其实,高勇的行为和吴守富刚刚的行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王浩战战兢兢地抹了一头风油精,但仍觉得眼前发黑,脑子里空无一物。
最前排,张洁仔细修剪了铅笔头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一直名列前茅从未失手过的张洁依然是我们的精神领袖。
中间,李杰的手还在机械地不自觉地摇,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昨晚扇了一夜的扇子。这个孩子出身于屌丝家庭,他家的电风扇风力太小。
后排,刘建提了三次裤子勒紧三次裤腰带又低下头反复检查确认裤他的裆拉链是否拉上才正襟危坐,即使在这决定命运的紧要时刻,刘建还是不能忘记他的强迫症。
另一侧,李强环顾了一下考场,看看这些亲爱的同学,艰苦但又淫荡的高中岁月、三年吃喝拉撒酸甜苦辣的一幕幕开始重现,但他强行按压住他的多愁善感,根本没时间去想过去以及将来。
而另一个考场的李梅同学则在草稿纸上用娟秀的笔迹写下了静心耐心信心三个词,然后扬起动人的小脸等待发卷。监考老师看了这张小脸和这三个词心里暗暗称许。

叮铃铃铃铃铃铃……整个考场只有纸和笔摩擦的沙沙声,吴守富瞬间明白了沙场是什么意思。

高考是一个转折点和分界线,三天后和三天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像班主任不断强调的:高考关系着前面的12那年和后面的12年。

三天前,老师们做了最后的考前鼓励,他们一个个进教室地讲两句。他们发表的讲话各有千秋,但总结一下只是一句——放松去考,没事的。
有的老师谈了谈往年的高考,甚至谈谈他们的高考,甚甚至谈了儿子或女儿的高考。
他们在这最后一天忽然变的很放松很随意而且很慈祥,其中一向严肃的数学老师竟然扯了一个黄段子,这些被黑板压驼了背的教师们从未这么潇洒过。吴守富被这些朴素的人民教师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等你上高三你就会发现,接近高考的时候,所有科目的老师都一下子温柔起来了,他们会牵着你的小手,问你:饿不饿呀?
他们希望将来腾达的学生送点礼品,不希望在新浦街马路上被自己长大的学生扁一顿。

考前生活以及考试的注意事项也当然被一说再说。其中英语老师最为实在,他说:不会写别傻坐着,瞄瞄!前后左右多照应照应。
英语老师还特别提醒吴守富使用排除法:你实在不会的话就蒙,如果要蒙的话一定要蒙三遍,蒙ABC则选D。我们都知道吴守富有一个蒙20道选择题蒙错19题的经典案例。

班主任还让每位同学上台讲两句,吴守富当时讲的是:多考一分就为家里多省一分钱,说的很朴实。而吴守富心里还有一句更重要的话:为了爱情,一定要超常发挥一下!

最后一天还有很多事情让他们难以忘怀,尤其是最后。班主任一切交代完毕,开始了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大扫除,因为这个教室也是要作为考场的。
吴守富走出教室洗拖的时候发现对面高二教学楼不少窗户上都贴着鼓励的话语,比如:“高三加油!”。高二学生们也在擦窗户打扫卫生,因为新海中学全校都是考场。而吴守富们高一高二的时候最喜欢高考,因为高考会放四天长假。
一眼望过去,对面教学楼擦窗户的孩子们都投来了祝福的目光,全班都感动了。他们甚至自发拉起很长的条幅:“学哥学姐加油!”那一幕真是非常感人,吴守富扭过头去,因为他已经掉下泪来。

三个星期前,自由复习刚刚开始,李梅天天带着吴守富去图书馆复习功课,然而吴守富右首拿着笔左手却在李梅两条洁白的大腿上之间来回穿梭——他的心思不在书本上。
在最后的冲刺时刻,同学们也都在忙着给三年做一个了结,有爱的该表白的表白,有仇的该打架就打架。
这里需要补充的是,吴守富和高勇终于在后操场打了一架。导火线是高勇骗取了李梅的一张写真,以五毛钱一张的成本刷了20张,然后以两块钱一张的高价卖给了很多男生压在凉席底下以供夜晚手淫之用。高勇虽然在高中的结尾发了一笔横财,但高勇也在高中的结尾损失了一颗门牙。

三个星期后,高考成绩揭晓。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吴守富这帮难兄难弟全都名落孙山,只有刘建一人圆了他的南艺梦想。

两个月后,在李强的生日聚会上他们再次相聚,李梅在为某名牌大学做准备而未能到场,李杰已经当兵去了,而高勇被判刑五年,据说是因为入室抢劫。酒席散了之后,只有李强、王浩和刘建三人在抱头痛哭。

三年后,李强、王浩和刘建来到了吴守富的墓地,他们真想再和吴守富抱头痛哭一回。

2012-8-22 南京樱驼村